wayne's space

我們縂在某天錯過了一班車 然後遲到

睡遲了 然後錯過了一班機

太忙了 錯過一部期待已久的電影

記性不好 錯過了好友的生日

躲在家裏 錯過了屋外的一場雨

錯過是難受的

但上天似乎常常憐憫錯過的人

所以錯過了一班車 還會有下一班車

錯過了電影 還會有DVD

錯過了這場雨 明天縱使天晴 後天大後天還是會有雨天

然而 我們卻不被允許錯過某些人 某些情感

老天爺還會爲此對我們落井下石

冷不防地讓我們在某個毫無戒備的午後相遇

可能是看到被錯過的人在過著幸福的日子

又或者尷尬地雙雙都未走出那天的糾結

都是難受

不是嗎？

錯過了的班機不會突然經過你的陽臺

告訴你那天的旅程是有多麽愉快

錯過了的電影不會瞧不起你只看DVD

跟你炫耀電影院的音響跟大熒幕

但是

錯過了的人並沒有因爲錯過了而搬到另一個星球定居

我們還是會在這個轉動的球體上

醖釀著哪天的不期而遇

然後再洋洋灑灑地唱著

“從來未愛你 綿綿

可惜我愛懷念 尤其是代我傷心的唱片

從來未愛你 但永遠為任何人奉獻

從來未細心數清楚幾個夏雨天

一次愉快的睡眠 段多少髮綫……”

   它就如此突兀地長在我家樓下的草地上. 零零散散的葉子及堅硬的樹枝襯托著粉紅色的花. 也不知道是本性如此, 抑或者是成人之美, 在貧瘠的草地上依舊盛放出那一點的色彩.

   只不過依舊脆弱. 一場大雨后花瓣散落一地. 是凄美. 或者散落滿地的還有葉子, 但那不會是賞花者所在意的.

   它在嫉妒著與它遙遙相望的盆栽. 如此嬌小卻絢麗.

   它在羡慕著身後高大的樹. 如此堅韌挺拔.

   它自憐自己既不奪目, 也不雄偉.

   殊不知, 它日復一日地被人們欣賞著.

   一種脫俗, 一種美.

最近

我很想念一個我

好久好久都沒見到的一個我

那個不會傷心難過的我

那個很丑的我

那個扮曬耶的我

那個有很大粒痣在人中的我

那個信心多到散得滿地都是的我

那個笑得亂七八糟的我

那個喝茫了會發神經的我

那個相信愛情的我

那個沉溺于友情的我

睡得阿媽都唔認得的我

那個嘴巴裏面沒有虎牙的我

那個愛比賽愛贏會輸的我

我都想念

因爲

今天的我已經遺失了那年的表情

即便是要在舊照片中找到以往的那個自己

也開始耗眼力了

畢竟

我們不熟了

……

下午的時候天上就開始積雲了

雨卻始終下得零零散散的

太陽就像被團團棉花包住的燈泡一樣

發著很微弱的光

大概世界末日的天空應該也是這樣的

電影裏是這麽描繪的

陽臺上曬著的白色T恤劇烈地搖曳

大概世界末日也會刮起這樣的風

應該是更強大詭異的風

電影裏是這麽描繪的

天空看上去很低很低

好像就要塌下來了

如果真的要塌下來了

我會先躺下來

躺在家裏的沙發

或是陽臺望出去看到的草地

不過

下雨了

雨說

“醒醒吧！”

他們努力地維持一段感情, 享受著彼此需要的存在感;

他們結束了努力維持的一段感情, 尋找著少了對方也能活著的存在感.

她在夜店買醉熱舞, 沉醉在被異性包圍擁抱的存在感;

她酒醉狂吐大哭, 得到了家人朋友憐憫心疼的存在感.

他在包廂歇斯底里地嘶吼, 希望有讓別人側目的存在感;

他在浴室内繼續嘶吼, 從回音裏得到了別人給不到的存在感.

她努力工作, 在完成的工作中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感;

她享受曖昧, 更享受男人對她欲罷不能的存在感.

他用生命在賺錢, 用金錢堆砌他的存在感;

他用文字在宣洩, 用語言塑造他的存在感.

她努力地變美, 追求與美並存的存在感;

但依舊努力地墮落, 地心引力讓她有存在感.

他處處惹人厭, 在別人厭惡的眼神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他再讓喜歡的討厭, 從由愛轉恨的過程中確認自己的存在感.

她享受性, 在得到與給予高潮的過程中得到存在感;

她卻拒絕愛情, 拒絕給予及得到被量化的存在感.

他躲在被窩裏.

在他們及她們的眼中, 他並不具存在感.

縱使被單蓋過軀體而突起的地方, 讓他感覺, 他是存在的.